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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清晨，天光未亮，山间弥漫着湿冷的雾气。

清尘是被胸口的钝痛惊醒的，九转还魂丹药效虽强，但强行施展五雷正法的后遗症仍在。他龇牙咧嘴地活动了一下筋骨，发现顾清霜早已不在洞中，洞口用树枝巧妙地遮掩着，只透进几缕微光。

“顾姑娘？”清尘压低声音唤道。

树枝被移开，顾清霜清冷的面容出现在洞口，月白道袍纤尘不染，仿佛昨夜那场激战从未发生。“醒了？感觉如何？”

“还行，死不了。”清尘扶着洞壁站起身，感受了一下体内状况，灵力恢复了三四成，虽远未到巅峰，但赶路应该无碍。“咱们这就出发？”

“嗯。”顾清霜递过来一个用荷叶包裹的物事，“山中野果，聊以充饥。”

清尘接过，荷叶里是几颗红艳艳的浆果，还带着晨露的湿润。他心中一暖，道了声谢，三两口便将浆果吞下肚，酸甜的汁水让他精神一振。

两人走出山洞，顾清霜早已观察好地形。清虚山所在的山峰地势险峻，只有一条蜿蜒的盘山小径通往山顶，易守难攻。道观隐在云雾之中，隐约可见三清殿的飞檐，宁静祥和，与黑风寨的肃杀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
“走吧。”顾清霜当先而行，脚步轻盈，身姿挺拔如孤松。清尘紧跟其后，拄着桃木剑，一步一瘸地跟在后面，牵动了伤口，疼得他一阵龇牙咧嘴。

“慢点……顾姑娘，慢点……”清尘喘着粗气，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
顾清霜停下脚步，侧眸看他，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：“怎么，昨夜那股子拼命三郎的劲头哪去了？”

清尘老脸一红，梗着脖子道：“谁……谁拼命了？我那是……那是战术性撤退！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嘛！”

顾清霜无奈地摇摇头，不再多言，只是放慢了脚步。两人一前一后，沿着蜿蜒的山道，向清虚山巅行去。

行至山腰，前方传来一阵悠扬的钟声。那是清虚观的晨钟，每日清晨敲响，唤醒山中生灵，也昭示着新的一天的开始。钟声清越，穿透云雾，在山谷间回荡，让清尘焦躁的心渐渐平静下来。

“快到了。”清尘抹了把汗，脸上露出期待之色。离家不过两日，却仿佛过了许久。这两日的经历，比他过去十六年加起来还要惊心动魄。

转过一个山坳，清虚观的轮廓清晰地出现在眼前。青砖灰瓦，飞檐斗拱，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，古朴而宁静。观门虚掩着，门前两株古柏苍劲挺拔，枝叶间挂着几盏长明灯，在晨雾中散发着微弱而温暖的光。

“师父！我回来啦！”清尘精神一振，也顾不得伤痛，加快脚步，推开观门，大声喊道。

观内静悄悄的，只有几只麻雀在院中的银杏树上叽叽喳喳。三清殿的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玄真子须发皆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，手里捧着个温热的紫砂壶，眯着眼，没好气地瞪着清尘。

“大清早的，嚷嚷什么？道祖的清静之地，都被你这猴崽子给搅了！”

清尘嘿嘿一笑，几个起落便蹿到了师父跟前，动作虽不如往日利落，但那份跳脱劲儿却丝毫未减。“师父！你看我带谁回来了！”

玄真子这才注意到清尘身后的顾清霜，浑浊的老眼猛地睁大，脸上露出惊讶之色。他连忙放下紫砂壶，整理了一下道袍，稽首行礼：“贫道玄真子，不知太一仙宗圣女驾临，有失远迎，恕罪恕罪。”

顾清霜微微颔首，还了一礼：“道长客气了。清霜冒昧来访，叨扰了。”

“哪里哪里，圣女光临寒舍，蓬荜生辉。”玄真子连连摆手，随即瞪了清尘一眼，“你这猴崽子，怎么把圣女带到这荒山野岭来了？还不快请圣女到殿内奉茶！”

清尘挠了挠头，讪讪一笑：“师父，这事说来话长，咱们进去再说，进去再说。”

三人走进三清殿，玄真子亲自奉上清茶。清尘将这两日的经历，从落霞坡的血魂石，到黑风寨的魔道阴谋，再到溪畔的生死之战，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师父，只是略去了自己引动混沌道种和血魂石碎片的事。

玄真子听罢，神色凝重，久久不语。他放下茶盏，长叹一声：“没想到，魔道妖人竟已猖獗至此。血魂石……百名童男童女……造孽，真是造孽啊！”

“道长，此事非同小可。”顾清霜沉声道，“噬魂宗重现江湖，所图甚大。那‘圣婴’计划，若让其得逞，只怕这方圆百里的百姓，都要遭殃。清霜需尽快回宗门禀报，请宗门派高手前来剿灭魔道。”

玄真子点了点头：“圣女所言极是。只是……此去太一仙宗，路途遥远，且魔道妖人定会在途中设伏。圣女伤势未愈，恐有危险。”

“师父，我跟顾姑娘一起去！”清尘挺了挺胸膛，牵动了伤口，又疼得他一阵龇牙咧嘴，“我对这一带最熟悉，能帮顾姑娘避开不少麻烦。再说了，多个人多份力嘛！”

“胡闹！”玄真子厉声呵斥，“你才多大本事？连自保都成问题，还想保护圣女？简直是螳臂当车，不自量力！”

“师父，我……”清尘还想辩解，却被顾清霜打断。

“道长，清尘虽修为尚浅，但心思机敏，胆识过人。”顾清霜看了清尘一眼，清冷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，“昨夜若非有他，清霜恐怕已凶多吉少。此去太一仙宗，有他同行，或许……能多一分胜算。”

玄真子闻言，诧异地看了顾清霜一眼，又看了看自家徒弟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。他沉吟良久，最终轻叹一声：“也罢。既然圣女不嫌弃，那便让这猴崽子随你走一趟吧。只是……此行凶险万分，还望圣女多多照拂。”

“道长放心，清霜自当尽力。”顾清霜郑重道。

“师父，你就放心吧！”清尘拍着胸脯保证，“我保证听顾姑娘的话，绝不擅自行动，更不给你丢脸！”

玄真子无奈地摇摇头，对他这“记吃不记打”的性子已是无可奈何。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，递给清尘：“这里面有几张为师亲手绘制的符箓，关键时刻，或可保你一命。记住，凡事三思而后行，切不可逞强好胜。”

“谢谢师父！”清尘接过锦囊，入手沉甸甸的，显然蕴含着师父强大的修为。他心中一暖，郑重地收入怀中。

“事不宜迟，你们这便出发吧。”玄真子站起身，神色肃然，“清尘，记住为师的话，道法自然，心存善念，便是正道。无论遇到何事，切不可迷失本心。”

“弟子明白！”清尘重重地点头。

辞别玄真子，两人走出清虚观。晨雾尚未散尽，山间的空气清新而湿润。清尘深吸一口气，胸口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几分。

“顾姑娘，咱们这就出发？”清尘问道。

顾清霜点了点头，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符，注入灵力。玉符光芒一闪，一道虚幻的地图浮现在空中，上面标注着山川河流和几处重要的城镇。

“从此处到太一仙宗，有两条路可走。”顾清霜指着地图说道，“一条是官道，平坦好走，但绕远，且人多眼杂，容易暴露行踪。另一条是山路，穿过这片山脉，能节省大半路程，但地势险要，且多有山精野怪出没。”

“走山路！”清尘毫不犹豫，“官道太危险，万一被魔道妖人发现，咱们可就成瓮中之鳖了。山路虽然难走，但隐蔽，我有办法避开那些精怪。”

顾清霜看了他一眼，清冷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探究：“你有办法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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