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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嘶——！生人！肉！热乎的！”

尖锐贪婪的嘶鸣在灼热的洞穴中回荡。那暗红皮肤的矮小生物丢下手中石锤，暗黄的小眼睛死死盯住清尘藏身的岩柱方向，嘴角甚至流下了一缕粘稠的、冒着热气的涎水。其他几个正在敲打矿石的生物也纷纷停下动作，转过身，喉咙里发出“咕噜噜”的、充满威胁和食欲的低吼。

它们大约有七八个，个个不足三尺高，但四肢粗短有力，覆盖着厚厚的、仿佛熔岩凝结成的角质层，爪子尖锐乌黑。虽然矮小，但散发出的气息却不容小觑，带着一股地火特有的狂暴和炽烈，大约相当于人类炼气中后期的水准，而且在这种极端环境中，它们显然占尽地利。

被发现了！清尘心中一沉。以他现在的状态，对付一两个都够呛，何况七八个，还带着昏迷的顾清霜。跑？这洞穴地形复杂，温度极高，他体力早已透支，又能跑多远？

眼看那几个地火生物已经弓起身子，做出扑击的姿态，清尘脑海中念头飞转。硬拼是下下策。他目光扫过那些生物先前敲打的暗金色矿石，又瞥了一眼它们手中简陋的石锤、骨凿，以及身上佩戴的一些粗糙的、似乎是某种矿物或兽骨磨制的饰品。

这些东西……似乎表明它们并非毫无智慧的野兽，而是有着一定社会性和工具使用能力的……地底族群？而且，它们对“生人”、“肉”的渴望，更像是一种生存本能，而非纯粹的杀戮欲望。或许……可以沟通？至少，可以尝试。

就在第一个地火生物后腿蹬地，即将扑出的瞬间，清尘猛地从岩柱后站了出来！他没有摆出攻击或防御的姿态，反而摊开双手，示意自己没有武器，同时，用尽力气，嘶哑地喊出了一个词：

“水！我们需要水！”

这个词是用最通用的人族语言喊出的，他也不知道这些地底生物能否听懂。但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、最能直观表达需求和善意的信息。他没有直接攻击，也没有逃跑，而是表达了最基础的需求——水。在如此干燥灼热的环境下，水是绝对的硬通货，也是生存的底线。

扑击的地火生物动作猛地一顿，暗黄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。其他几个生物也发出了疑惑的、短促的嘶鸣，似乎在交流。

“水？人肉……会说话？”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、头上角质层形成几个小凸起的地火生物，向前挪了两步，歪着硕大的脑袋，用生硬古怪、却勉强能分辨出音节的人族语言问道。它的目光在清尘干裂起皮的嘴唇、苍白虚弱的脸色，以及他背上昏迷不醒、同样干渴濒死的顾清霜身上扫过。

“是，水。我们受伤，误入此地，需要水，和……阴凉的地方。”清尘尽量放慢语速，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无害，同时指了指自己和顾清霜，又指了指周围灼热的空气。

“人……进我们的地盘……要交税！”另一个地火生物挥舞着石锤，凶狠地嘶鸣，但眼中的食欲似乎淡了一些，更多是警惕和一种……类似敲诈的意味？

“税？我们……没有值钱的东西。”清尘苦笑，示意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和破烂的衣物。他犹豫了一下，从怀中摸出了那枚已经变得灰扑扑、毫无光泽的黑色令牌。这是他身上唯一看起来像“东西”的物品了。“这个……或许有用？”

看到黑色令牌，那几个地火生物并没有什么特殊反应，显然不认识。但为首那个年长的生物，目光却落在了清尘胸口——那里，道袍破损，露出了里面狰狞的伤口，以及伤口附近，那枚同样黯淡、带着裂痕的青玉。

年长生物的暗黄眼瞳骤然收缩！它猛地向前凑近几步，鼻子在空气中使劲嗅了嗅，又死死盯着那青玉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、激动而惊疑的声音。

“这……这石头……你从哪里得来的？！”年长生物的声音带着颤抖，生硬的人族语言都流利了几分。

清尘心中一凛。它们认识青玉？或者说，认识混沌道种的气息？这青玉在混元碑空间吸收了一丝先天混沌母气，虽然沉寂，但本质气息未变。

“家传之物。”清尘谨慎地回答，没有透露更多。

“家传……家传……”年长生物喃喃重复，暗黄的眼睛里光芒闪烁不定，似乎在权衡什么。它回头，用它们自己那种急促、嘶哑的语言，飞快地和其他几个地火生物交流起来。期间，不断有生物看向清尘胸前的青玉，发出惊呼或疑惑的嘶鸣。

片刻后，年长生物转回头，看向清尘的眼神复杂了许多，少了几分食欲和敌意，多了几分审视和……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？

“你……跟我来。带上你的……同伴。”年长生物生硬地说道，然后转身，对那几个同伴嘶鸣几声。其他地火生物虽然还有些不情愿，但似乎对年长生物颇为服从，让开了道路，只是依旧用警惕和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清尘二人。

清尘心中惊疑不定，但此刻别无选择。他咬了咬牙，背着顾清霜，跟在了年长生物身后。另外几个地火生物则手持简陋武器，散落在周围，隐隐形成护卫（或者说押送）的阵势。

他们沿着熔岩洞穴中一条相对平整、似乎经常被踩踏的小径，向着洞穴深处走去。越往里走，温度反而有所下降，空气中开始出现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带着硫磺味的湿气。沿途，清尘看到了更多地火生物活动的痕迹：简陋的、开凿在岩壁上的洞窟住所；堆积的、各种颜色的矿石和奇形怪状的骨头；甚至还有一片不大的、生长着一些暗红色、仿佛苔藓或蘑菇的怪异植物的“园圃”，有地火生物正在用某种骨制容器，小心翼翼地从岩壁渗水处接取滴滴答答的、浑浊的液体。

这里，俨然是一个小型的地底部落聚居地。这些地火生物，是黑水泽地下、这片熔岩区域的“原住民”？

走了约莫一刻钟，前方出现了一个较大的、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洞窟入口。入口处，用粗糙的黑色石头垒砌着简单的门框，上面挂着一些风干的、不知名生物的爪牙和骨骼作为装饰，散发着淡淡的威压。

年长生物在洞口停下，对着里面用一种恭敬的语气嘶鸣了几声。片刻后，洞内传来一个更加苍老、缓慢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：

“带他们进来吧，灰岩。”

名叫灰岩的年长生物应了一声，示意清尘跟上。

洞窟内部比外面凉爽干燥许多，空间也很大。洞壁上镶嵌着一些能自行发出暗红色微光的奇异矿石，提供了照明。洞窟中央，有一个用平整石块垒砌的简陋石台，石台上，坐着一个身形更加佝偻矮小、但头上角质层形成复杂扭曲花纹、手持一根不知名兽骨拐杖的老地火生物。它的皮肤是一种更深的暗红色，几乎接近黑色，布满深深的褶皱，一双暗黄的眼睛却异常深邃明亮，仿佛能看透人心。

“长老，人带到了。”灰岩恭敬地行礼。

被称作长老的老地火生物点了点头，目光如同实质，缓缓扫过清尘，尤其是在他胸前的青玉上停留了许久，又看了看他背上昏迷的顾清霜，最后，落在了清尘手中的黑色令牌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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