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乳白色的光晕温柔地包裹、流转,没有天旋地转的撕扯感,也没有空间变换的眩晕。仿佛只是穿过了一层薄薄的水幕,清尘一步踏出,眼前的景象已截然不同。
身后,那扇乳白光门静静矗立,门框清晰,门内依旧是流转的光雾,连接着来时的石室。而前方……
清尘站在一处狭窄的、仅能容纳数人站立的、向前突出的弧形平台上。平台通体由一种半透明的、散发着微光的白玉石构成,边缘有低矮的、雕刻着云纹的护栏。平台悬浮于……一片无法形容的、浩瀚、死寂、却又充满了无尽混乱与毁灭气息的、灰蒙蒙的“虚空”之中。
这里,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,没有日月星辰,没有山川河流。只有无穷无尽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热的、缓缓翻涌流动的灰色“雾气”。雾气之中,隐约可见无数巨大的、难以名状的、仿佛星球残骸、破碎大陆、或者某种庞然巨物尸骸的黑色阴影,在缓慢地沉浮、碰撞,偶尔爆发出无声的、却令人灵魂震颤的能量涟漪。更远处,灰色雾气的深处,仿佛有一点极其微弱的、暗红色的、如同巨大心脏般缓缓搏动的光芒,每一次搏动,都引得周围的灰色雾气如同潮汐般涌动,散发出更加浓郁的混乱、暴虐、与一种……令人疯狂绝望的、仿佛能侵蚀一切存在根基的恐怖意志。
这里,就是“观测之间”?或者说,是当年天刑宗的前辈们,用来“观测”那被封印的、名为“无间狱”的恐怖之地的……一个“窗口”?
清尘站在平台边缘,手扶冰冷的白玉护栏,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,自脚底瞬间窜遍全身,直冲识海。并非温度上的寒冷,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质的、对这片“虚空”中所蕴含的、代表了“混沌”、“无序”、“湮灭”本源的、至高毁灭力量的……本能的恐惧与敬畏。
他甚至能感觉到,自己体内那新生的混沌道种,在接触到这片灰蒙虚空中散逸的气息时,竟再次产生了剧烈的、难以抑制的共鸣与……悸动!那不是欣喜,也不是吸引,更像是一种“同类”相遇的警惕,一种“食物链”下级面对上级本能的战栗,以及一种……深藏的、源自道种本源的、对这片虚空所代表的“混乱混沌”的……排斥与净化冲动?
“这里……就是封印的核心?那深渊魔念的……源头?”清尘喃喃自语,声音在这片死寂的虚空中,显得如此微弱,瞬间就被无尽的灰雾吞噬。
他强忍着灵魂层面的不适与道种的悸动,凝神向那灰雾深处、那点缓缓搏动的暗红色光芒望去。那就是“无间狱”的中心?那融合了混沌与九幽的恐怖魔念的本体所在?
就在他目光聚焦的刹那,异变陡生!
那点暗红色的光芒,仿佛感应到了他的“注视”,猛地……剧烈地搏动了一下!一股远比之前清晰、强大、充满了无尽怨毒、贪婪、以及一种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的、熟悉而又陌生呼唤的恐怖意念,如同无形的、带着倒刺的锁链,瞬间穿透了无尽灰雾的阻隔,狠狠“钉”入了清尘的识海!
“钥……匙……”
“归……来……”
“融……合……”
“重……生……”
混乱、破碎、却又蕴含着无上魔威的意念碎片,如同烧红的铁水,灌注进清尘的脑海!这一次的冲击,比之前在深渊旁、比在顾清霜心口接受玄阴道韵时,都要更加直接、更加恐怖!因为这意念的目标,就是冲着他体内的混沌道种而来!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仿佛要将他整个人、连同魂魄、连同道种一起吞噬、融合、化为自身一部分的疯狂渴望!
“呃啊——!”
清尘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,七窍再次溢出鲜血,身体剧烈摇晃,险些从平台上栽落下去。他连忙扶住护栏,死死咬紧牙关,运转《混沌真经》,同时将“天刑金骨”握在掌心,那股清凉、破邪的金色能量涌入识海,帮助他抵御、驱散着那恐怖魔念的侵蚀。
“滚……出……去!”清尘在心中嘶吼,混沌道种也在疯狂震动,释放出更加精纯的混沌气流,与那入侵的魔念激烈对抗、消磨。
然而,那魔念的层次太高,哪怕只是隔着无尽封印与虚空泄露过来的一丝,也绝非此刻的清尘能够轻易抵挡。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要被撕裂,灵魂要被那无尽的怨恨与贪婪所污染、同化。
就在这危急关头,他身处的这个白玉平台,忽然……亮了起来!
平台地面、护栏上那些原本黯淡的云纹,此刻竟逐一亮起了纯净的银白色光芒!光芒交织,形成了一个小型的、却蕴含着强大守护与隔绝之力的阵法,将清尘笼罩其中。同时,平台正前方,那半透明的白玉墙壁上,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,浮现出了一幅幅清晰、却充满了岁月沧桑感的……动态画面!
这些画面,并非此刻灰雾虚空的景象,而是……记录着万古之前,这片“无间狱”被封印时的……历史影像!
清尘强忍着灵魂的剧痛,瞪大了眼睛,看向那些画面。
第一幅画面:天地未开,混沌一片。一株扎根虚无、贯穿古今未来的三十六品混沌青莲,于混沌中心摇曳生辉,莲心之中,一点光芒孕育着宇宙生灭的奥秘。忽然,混沌剧震,有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自混沌深处袭来,意图吞噬青莲。青莲绽放无量光,莲瓣凋零,莲心炸裂,其中一点核心本源(混沌道种?)伴随着无数碎片,散落向无尽混沌的各个角落、不同时空……而其中一片较大的、却蕴含着“混乱”、“无序”、“毁灭”侧面的碎片,坠入了一片充满了九幽死寂之气的黑暗深渊……
第二幅画面:那枚蕴含着“混乱混沌”与“九幽死寂”双重属性的碎片,在深渊中沉寂、吸收、壮大,逐渐孕育出了一个扭曲、暴虐、充满了毁灭一切生灵与秩序欲望的恐怖魔念。魔念试图冲破深渊,降临世间,引发无边浩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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