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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0年4月的一个早晨，曹永仁正在第三家分店对账，阿贵突然冲进来，手里举着一份报纸，脸色激动得发红。

“大佬！大佬！你看！”

曹永仁接过报纸，头版头条赫然写着——

**“九龙城寨拆迁计划正式公布预计2003年完成”**

他盯着那行字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
来了。

终于来了。

阿贵在旁边兴奋得语无伦次：“大佬！你买的那些铁皮屋！那些店铺！要拆迁了！要赔钱了！”

曹永仁没说话，只是盯着报纸上的每一个字，一字一句地看。

“政府昨日正式公布九龙城寨拆迁计划...涉及面积约2.7公顷...受影响住户约3000户...赔偿标准按物业面积计算...业主可获现金赔偿或安置单位...租户可获安置津贴...预计2000年内启动搬迁...2003年完成清拆...”

他把报纸放下，深吸一口气。

阿贵还在旁边跳：“大佬！你买那五间铁皮屋花了十八万、三十二万、四十五万...加一起二百多万！现在要赔多少？三百万？四百万？”

曹永仁说：“不止。”

阿贵愣住：“不止？”

曹永仁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那片密密麻麻的铁皮屋。

“铁皮屋虽然破，但在政府眼里，那是物业。按面积赔偿，一平米至少一万。我那五间铁皮屋，加起来两百多平米，能赔两百多万。”

阿贵听得眼睛发直。

曹永仁继续说：“那两间店铺，四十平米和五十平米，位置好，赔偿标准更高。一平米至少两万，能赔一百八十万。”

阿贵张大了嘴：“那...那加起来...”

曹永仁说：“四百多万。”

阿贵差点晕过去。

四百多万！

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！

但曹永仁没有笑。

他转过身，看着阿贵，说：“这只是开始。”

阿贵不懂：“开始？”

曹永仁说：“拆迁不只是赔钱，是机会。城寨里三千户人，都要搬走。他们去哪？他们需要什么？我们能做什么？”

阿贵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
曹永仁走回桌边，拿起笔，开始写。

“第一，帮街坊找房子。我们有几十个人，可以帮他们找新住处，收中介费。”

“第二，帮街坊搬家。我们有货车，有人力，可以帮他们搬家，收搬运费。”

“第三，收旧货。很多人搬家不要旧家具，我们收过来，翻新再卖。”

“第四，登记租户。政府给租户安置费，每人三十万。我们可以帮那些没登记的租户登记，收手续费。”

阿贵听得目瞪口呆。

“大佬，你...你脑子怎么转得这么快？”

曹永仁没理他，继续写。

“还有，我们自己也要扩大。拆迁赔偿的钱，拿去投资新生意。旺角、油麻地、深水埗，哪里人多去哪里。等城寨拆完，我们在外面已经站稳了。”

阿贵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。

曹永仁写完，放下笔，看着窗外。

城寨的早晨一如既往地嘈杂，卖菜的阿婆扯着嗓子喊价，小孩在巷子里追逐打闹，野狗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。

但这一切，很快就会消失了。

三年后，这里会变成一片废墟。

然后变成新楼，新街道，新生活。

曹永仁深吸一口气，说：“叫所有人来开会。”

---

半小时后，五十九个小弟挤在永利士多总店门口。

曹永仁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那份报纸。

“你们都看到了。”他把报纸举起来，“城寨要拆了。”

人群里响起一阵骚动。

阿强问：“大佬，拆了我们怎么办？”

曹永仁说：“我们怎么办？我们赚钱。”

人群安静下来。

曹永仁开始布置任务。

“阿贵，你负责登记。把所有街坊的联系方式记下来，问他们要不要帮忙找房子、搬家、收旧货。”

阿贵点头：“好！”

“阿强，你负责找房子。旺角、油麻地、深水埗，哪里有出租房，都记下来。价钱、位置、大小，越详细越好。”

阿强点头：“明白！”

“阿龙，你负责搬家。把我们的三轮车、货车都准备好。到时候帮街坊搬家，收搬运费。”

阿龙点头：“没问题！”

“阿昆，你们五个，负责收情报。城寨里哪些人想卖旧货，哪些人想找房子，哪些人有门路，都给我打听到。”

阿昆笑了：“大佬，这个我们拿手。”

曹永仁最后看向所有人。

“还有一件事，最重要。”

所有人认真听着。

“政府给租户安置费，每人三十万。城寨里很多租户，当初没登记，现在想登记拿钱，但不知道怎么搞。我们可以帮他们。”

阿强问：“怎么帮？”

曹永仁说：“让他们登记成‘永利士多员工宿舍’的租户。”

人群安静了一秒。

阿贵第一个反应过来：“大佬，你是说...让他们挂我们的名？”

曹永仁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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