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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0年12月31日，香港的冬天终于露出了一点寒意。

曹永仁站在永利集团旺角总店的二楼办公室里，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账本。窗外是砵兰街的霓虹灯海，红的绿的黄的紫的，把整条街照得像白昼。街上挤满了人——今天是千禧年的最后一天，整个香港都出来狂欢了。有人在放烟花，有人在唱歌，有人在喝酒，有人在拥抱。

但曹永仁没有下楼。他坐在办公桌前，翻开账本的第一页，从1999年12月31日开始看。

第一页上只有一行字：“小弟：0人。日收入：0元。”

那是他穿越过来的第一天。躺在城寨的铁皮屋里，后背的刀伤还在渗血，门外是贵利王的马仔在砸门。他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。

他翻到第二页。

“2000年1月。第一个小弟：阿贵。日收入：5000元。”

阿贵。那个被蛇仔明追杀的潮汕仔，浑身是血地拍他的门。他救了阿贵，阿贵跪在地上叫他“大佬”。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真心对他的人。

他继续翻。

“2000年2月。小弟：6人。日收入：3万元。”

阿龙、肥仔强、阿明、阿芬、阿珍。五个偷渡客，躲在城寨后面的烂屋里等死。他给他们地方住，给他们饭吃，他们就跟他了。

“2000年3月。小弟：19人。日收入：9万5千元。”

阿强带着十二个偷渡客从蛇仔明手里跑出来。那是他第一次跟城寨的势力正面冲突。

“2000年4月。小弟：22人。日收入：11万元。”

细狗、阿龙、阿明，白粉华的三个马仔，自己跑来找他。白粉华带人上门，刀架在他脖子上，他用两万块摆平了。

“2000年5月。小弟：30人。日收入：15万元。”

赌徒阿发，欠了跛脚强三万块，差点被砍手指。他帮阿发还了债，阿发跪在地上叫“大佬”。从那以后，他收赌徒收到手软。

“2000年6月。小弟：39人。日收入：19万5千元。”

阿财带着七个赌徒来投靠。他帮他们还了三十多万的债，八个人一起跪在地上，说“以后死跟你”。

“2000年7月。小弟：54人。日收入：27万元。”

阿昆他们五个老头来了。跛脚强亲自送来的，说“我死了他们没人管”。他收下了，五个老头成了他的情报网。

“2000年8月。小弟：59人。日收入：29万5千元。”

城寨拆迁的消息公布了。他买了五间铁皮屋、两间店铺、一间仓库，花了二百五十多万。

“2000年9月。小弟：91人。日收入：45万5千元。”

三十二个街坊登记成他的租户，拿到了政府安置费。每人给他五万手续费，三十二个人就是一百六十万。那些街坊拿到钱的时候，有人跪下了，有人哭了，有人叫他“救命恩人”。

“2000年10月。小弟：106人。日收入：53万元。”

永利士多旺角店开业。他招了二十个旺角本地人，有十五个真心跟他。白头佬带人来收保护费，他没交，打了一架。后来他花了两百七十万买了白头佬的债，逼白头佬跟他合作。

“2000年11月。小弟：114人。日收入：57万元。”

阿贵开始独当一面了。他在油麻地开了第一家分店，从找铺子到招人到培训，全是他一个人搞定的。曹永仁看着阿贵写的计划书，字歪歪扭扭的，但内容很好。

“2000年12月。”

他翻到这一页，停住了。

这一页上只有一行字：“龙伯走了。”
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
龙伯。七十岁，在城寨住了五十年。肺癌晚期，从发现到走，不到一个月。

他想起龙伯最后说的那句话——“后生仔，你做到了。”

他做到了什么？

他翻到最后一页，拿起笔，开始写今年的总结。

“2000年，永利集团数据汇总——”

他写下一行字，然后停下来，想了想，继续写。

“核心小弟：114人。”

“日收入：57万元。”

“月收入：约1710万元。”

“系统累积：$55，710，000。”

“实业资产：永利士多旺角店2间，油麻地店1间，深水埗店筹备中。物业投资：城寨拆迁已获赔偿$7，500，000。”

“总资产：约$6，300万。”

他写完最后一个数字，放下笔，靠在椅背上。

六千三百万。

一年前，他躺在城寨的铁皮屋里，口袋里连一百块都掏不出来。现在，他有一百多个小弟，三间士多店，六千多万身家。

但龙伯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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