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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1年2月的一个晚上，曹永仁坐在永利集团旺角总店的二楼办公室里，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香港地图。这张地图是阿贵花了三天时间画的，上面用红笔标出了旺角、油麻地、深水埗三个区的主要街道和人流密集点。北河街那个位置已经画了一个圈，旁边写着“深水埗一店，预计3月开业”。

阿贵站在办公桌对面，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，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数字和地址。他的眼睛有点红，显然又熬夜了。

“大佬，”他翻开笔记本，“我算了一下，要在今年开十家分店，我们需要——”

曹永仁抬手打断他：“我知道。五百万。”

阿贵愣了一下：“你还没听我算呢。”

曹永仁笑了：“你算来算去，不就是五百万吗？租金、装修、进货、人工，一家店五十万，十家店五百万。我算过。”

阿贵有点不服气，但还是点头：“差不多。但有些店租金贵一点，有些便宜一点。我算的是四百八十万到五百二十万之间。”

曹永仁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支票，填上数字，推过去。

阿贵低头一看，眼睛瞪大了——“五百万”。

“大佬，你什么时候准备好的？”

曹永仁说：“一个月前。从你说要开分店那天起，我就开始准备了。”

阿贵拿起那张支票，手有点抖。五百万，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多的一笔钱。在潮汕老家，五百万够一家人吃几辈子了。

“大佬，”他说，“这钱...”

曹永仁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他。

“阿贵，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当副总经理吗？”

阿贵摇头。

曹永仁转过身，看着他：“因为你够细心，够勤奋，够忠心。但这还不够。要做大事，还要够胆。”

他走回来，坐在办公桌上，看着阿贵。

“五百万，是我们全部身家的十分之一。投进去，可能赚，也可能亏。但我敢投，因为我信你。”

阿贵的眼眶红了。

“大佬，我不会让你失望的。”

曹永仁拍拍他的肩膀：“我知道。去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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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一周，阿贵几乎没怎么睡觉。

他带着阿龙和几个人，在旺角、油麻地、深水埗三个区来回跑，一条街一条街地看，一间铺一间铺地谈。

旺角，他们已经有了两间分店。第三间他选在花园街，那里靠近旺角火车站，人流量大，附近有几个大型屋邨。铺子五十平米，月租三万五。房东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，听说他们是永利的人，很爽快地答应了。

油麻地，他们已经有了一间分店。第二间他选在庙街，那里晚上最热闹，夜市的人流能持续到凌晨两三点。铺子四十平米，月租两万八。房东是个潮州佬，一开始要价三万，阿贵跟他磨了两天，最后两万八成交。

深水埗，除了北河街那间，他又看中了两个位置。一个在桂林街，靠近街市，人流量大；一个在长沙湾道，靠近工业区，工人多。两间铺子都不大，三十多平米，月租都在两万左右。

一周下来，他确定了五个新铺位。

回到总店，他把所有信息整理好，做成一份详细的报告，交给曹永仁。

曹永仁一页一页地翻，翻到最后，抬起头看着阿贵。

“五个？”

阿贵点头：“五个。旺角一个，油麻地一个，深水埗三个。”

曹永仁问：“为什么不是十个？”

阿贵说：“我觉得，一次开太多，管不过来。先开五个，开稳了，下半年再开五个。”

曹永仁笑了。

“阿贵，你越来越稳了。”

阿贵的脸红了：“大佬，我是怕做不好。”

曹永仁站起来，走到地图前面，看着阿贵标出来的那五个位置。

“旺角花园街，油麻地庙街，深水埗北河街、桂林街、长沙湾道。”他一个一个念出来，“位置都不错。”

他转过身，看着阿贵：“五个就五个。先开这五间，下半年再开五间。”

阿贵松了口气。

曹永仁继续说：“装修要统一风格，跟旺角总店一样。货架用一样的，灯箱用一样的，员工制服也用一样的。让人一看就知道是永利的店。”

阿贵把这些都记下来。

“还有，”曹永仁说，“每个店配一个店长，一个副店长。店长从老员工里挑，副店长从新员工里挑。店长管全面，副店长管日常。”

阿贵问：“店长怎么选？”

曹永仁想了想：“阿龙去旺角花园街店，肥仔强去油麻地庙街店，阿明去深水埗北河街店，阿杰去桂林街店，阿伟去长沙湾道店。”

阿贵把这些名字记下来，又犹豫了一下：“大佬，阿杰和阿伟才跟了我们几个月，能当店长吗？”

曹永仁说：“能。他们虽然跟得短，但肯学，肯做。给个机会，他们能成长。”

阿贵点头：“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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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，是招人。

阿强带着几个人，在旺角、油麻地、深水埗三个区贴了很多招工启事。

“永利士多招聘店员，月薪五千，包吃住。要求：能吃苦，肯做事。有意者请到旺角砵兰街永利总店面试。”

消息传开后，来应聘的人络绎不绝。

第一天来了二十几个，第二天来了三十几个，第三天来了四十几个。有刚毕业找不到工作的年轻人，有被辞退没地方去的中年人，有从大陆来香港打工的新移民，还有几个是城寨的老街坊，听说曹永仁在招人，专门跑来的。

曹永仁亲自面试了每一个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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