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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点，刘安坐在办公桌前，盯着电脑屏幕。屏幕上显示着法院的“行为保全“裁定书，红章像一块烙印，烫在“文化复兴联盟“的名字上。
禁令已经生效。
从今天开始，他不能再说任何关于“蜀汉宫廷秘闻“的内容，不能发任何相关的视频，不能做任何相关的演讲。如果违反，法院将强制执行，并对他处以罚款。
甚至可能承担刑事责任。
“刘总。“
刘安抬头，王猛站在他面前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“这是什么?“刘安问。
“辞职信。“王猛说，声音很平静，但指关节在微微发白。
刘安盯着那份文件，白色的A4纸，黑色的宋体字，“辞职“两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眼睛。
“为什么?“
“因为，“王猛顿了顿，“我看不到希望。“
刘安沉默了。办公室里很安静，只有空调的嗡鸣声和远处传来的车鸣声。苏晚坐在角落的工位上，背对着他们，肩膀在微微颤抖。
“看不到希望?“刘安说，“我们才刚坚持了一年。“
“一年?“王猛冷笑，“刘总，你知道我们现在的处境吗?账户被冻结，资金链断裂，员工工资可能发不出来，供应商的货款无法支付。如果我们再不接受司马长风的投资，这个团队撑不过半个月。“
“所以你就选择离开?“
“不是离开，“王猛纠正道，“是选择现实。“
王猛把辞职信放在刘安的办公桌上，纸张在桌面上滑行，停在电脑键盘旁边。
“刘总，我加入这个团队，是因为我相信'文化复兴'这个使命。但我加入这个团队，不是为了饿死。“
刘安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，键盘发出“嗒嗒“的声响，像某种未解的密码。
“王猛，“他说，“你相信我说的那些内容吗?“
王猛愣了一下，没有回答。
“你相信，“刘安继续说，“建兴六年九月，诸葛亮在五丈原病重时，成都皇宫里发生了什么吗?“
王猛沉默了很久，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，抽出一支，在桌面上磕了磕，点燃。烟雾在空气中缭绕，像某种未解的符号。
“我相信，“王猛说，“我相信你说的那些细节，可能真的是历史真相。但我也相信，真相需要证据，需要程序，需要资本。“
“资本?“
“是的，资本。“王猛说，“司马长风有资本，有证据，有程序。你有什么?你只有你的'记忆'。“
王猛深吸了一口烟，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，在空气中散开。
“刘总，我知道你经历过什么，我知道你的'记忆'对你来说有多重要。但请你理解，在这个时代，只有'记忆'，是不够的。“
王猛转身，走向门口。
“抱歉，刘总。我不能陪你一起送死。“
办公室的门“咔哒“一声关上了。
刘安独自坐在办公桌前，盯着那份辞职信。
“刘总。“
刘安抬头，苏晚站在他面前，眼睛红肿，像是哭过。
“苏晚，“刘安说，“你也要走?“
苏晚没有回答，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，放在办公桌上。
“这是什么?“
“你昨晚写的文档。“苏晚说，“我看到了。“
刘安愣了一下，看向那个U盘。银色的金属外壳，在灯光下闪闪发光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写了文档?“
“我一直在找证据。“苏晚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我想证明，你的'记忆'不是'精神疾病'，而是某种...我不知道，某种真实的存在。所以我晚上回来，想看看你的电脑里有没有什么记录。“
苏晚顿了顿，眼泪从眼眶里流下来，滴在桌面上，晕开一片水渍。
“我看到了'建兴六年宫廷记录'。“苏晚说，“我看到了你写的那些细节——姜维使者的声音，大殿里的檀香，香炉的形状，砚台的凹痕，雨水的反光，青砖的裂缝...“
苏晚抬起头，看着刘安，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恐惧。
“刘总，那些细节...你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?“
刘安沉默了。他看着苏晚，苏晚的眼睛里布满血丝，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绝望。
“苏晚，“他说，“你相信我吗?“
苏晚没有回答，只是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“苏晚说，“我不知道该相信什么。你说的那些细节，确实很真实，很具体。但它们没有证据，没有来源，没有出处。它们只存在于你的'记忆'里。“
苏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，递给刘安。
“这是李明医生给我的。“苏晚说，“他说，从心理学角度，你的'记忆'，确实可能是'解离性身份障碍'的表现。但他说，他也相信，心理学不能解释一切。“
刘安接过那张纸，看着上面的文字。
“'解离性身份障碍'，“他念道，“患者可能会'创造'出虚假的过去记忆，这些记忆通常非常具体、非常详细，甚至比真实记忆还要清晰。“
刘安的手指在纸上紧紧攥着，纸张发出“沙沙“的声响。
“所以，“苏晚说，“你到底是'重生者'，还是'精神病患者'?“
刘安抬起头，看着苏晚。
“苏晚，“他说，“你相信，这个世界，真的有'重生'这件事吗?“
苏晚愣了一下，没有回答。
“你不相信。“刘安说，“因为你没有经历过。“
“那你有证据吗?“苏晚的声音提高了，“除了你的'记忆'，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真的'重生'了?“
刘安沉默了。
“没有。“他说。
“所以，“苏晚说，“我该怎么相信你?“
苏晚深吸了一口气，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份文件，放在办公桌上。
“这是我的辞职信。“苏晚说。
刘安盯着那份文件，白色的A4纸，黑色的宋体字，“辞职“两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眼睛。
“为什么?“
“因为，“苏晚的眼泪又流下来，“我害怕。“
“害怕什么?“
“害怕，“苏晚说，“害怕你说的那些'真相'，真的只是你的'幻觉'。害怕我们这一年做的一切，都是在为一个'精神病患者'的梦想买单。“
苏晚顿了顿，声音哽咽。
“刘总，我加入了这个团队，是因为我相信'文化复兴'这个使命。但我不想...我不想在幻觉里浪费人生。“
苏晚转身，走向门口。
“抱歉，刘总。对不起。“
办公室的门“咔哒“一声关上了。
刘安独自坐在办公桌前，盯着两份辞职信。
王猛的辞职信很简洁，只有三行字:“因个人原因，辞去'文化复兴联盟'市场总监职务，感谢刘总这一年的培养。“
苏晚的辞职信也很简洁，只有三行字:“因个人原因，辞去'文化复兴联盟'内容总监职务，感谢刘总这一年的信任。“
刘安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，键盘发出“嗒嗒“的声响，像某种未解的密码。
“个人原因。“他轻声说，“什么个人原因?“
他转头，看向窗外。窗外的街道上，行人匆匆。远处，武侯祠的红色围墙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格外醒目。
他想起了两年前刚重生时，他在魔都的街头流浪，口袋里只有五十块钱。那时他以为，两千年后的世界，应该比蜀汉更好。
但现在，现实告诉他，这个世界，依然充满了“弱肉强食“。
他想起了两千年前的某个下午，他坐在龙椅上，听着大臣们汇报前方战况。那时他什么都知道，什么都不能做。他只能点头，只能沉默。
那些大臣，后来都投降了。
他们投降邓艾，投降司马氏，投降了“现实“。
现在，他两千年后重生，以为自己可以改变什么。
但现实告诉他，理想不能当饭吃，真相需要证据，使命需要资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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