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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阴家恶犬!休要胡乱伤人!”
农夫田虑一声咆哮,声如裂帛,撕开焦灼的空气,混着粟秆被铁蹄踏断的脆响,在扶风午后的热浪中炸裂开来。
那声音仿佛自胸腔深处迸出,带着积压已久的愤懑与不甘,震得田埂边几只惊雀扑翅而逃。
五名阴氏家奴狞笑扑来,玄色短打紧裹筋肉,腰间金丝绦穗在烈日下泛着冷光,如毒蛇吐信般扫过青苗——所过之处,禾叶应声伏地,茎秆折断,绿意顷刻萎靡,仿若霜刃掠野,寸草不留。
庄稼就是农夫之命。农夫田虑双目赤红,额上青筋暴起,似有怒火自骨髓中燃起。
他忽地暴喝如雷,竟俯身扎入泥尘,双手死死扣住半埋于土中的界石——那石上“田”字斑驳,风雨侵蚀多年,却仍倔强地镌刻着旧日荣光。
石重逾百斤,寻常壮汉难撼其分毫,可田虑此刻却如猛虎负山,肩扛界石,怒吼着直撞向当先一匹枣红马前腿!
“轰!”一声闷响,如擂鼓击心。马腿猝遭重击,骨裂之声隐然可闻。那马痛极惊嘶,四蹄腾空,人立而起,背上家奴猝不及防,惨叫一声,滚落粟丛,泥尘满面,手中钢刀脱手飞出,斜插进田垄之间,刀柄犹自颤动。
班超目光如电,身形如隼,趁势疾进。他手中木棍非劈非砸,棍梢灵动如灵蛇吐信,专点膝窝、肘弯、腕脉等关节要穴——三名家奴尚未反应过来,只觉腿软如泥,踉跄跌倒,手中兵刃纷纷落地。
更有两匹坐骑被他棍尖巧挑马嚼,惊得甩头嘶鸣,马口大张,竟生生崩飞三颗马牙,血沫飞溅,腥气弥漫。
班超动作迅捷如风,眼神冷静如冰,仿佛早已将这混乱战场化为棋局,每一步皆算无遗策。
此时,徐干抱着檀木算筹匣,踉跄冲入战团。他青衫下摆墨渍未干,正是昨夜灯下抄《急就篇》时滴落的残痕,墨香尚存,书卷气未散。
他虽手无缚鸡之力,却忆起市集屠夫驯烈马之法——马畏鼻击,一击即溃。
他咬紧牙关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高举算筹匣,照准一匹乌骓马鼻梁狠狠砸下!
“砰!”木匣撞鼻,力道虽不惊人,却恰中要害。那马眼翻白,四蹄乱蹬,鼻孔喷出粗重白气,竟当场瘫软跪地。
匣中算珠剧烈震荡,噼啪作响,如珠玉相击,清越入耳;更奇者,竟迸出几点星火,在日光下一闪即逝,宛如智者以文器为兵,于乱局中燃起一点清明之焰,照亮这浊世一角。
粟田之上,尘土飞扬,人喊马嘶。三道身影,一为血勇,一为义胆,一为文魄,竟以血肉凡躯,撼动阴氏铁骑之威。
田虑肩扛界石,汗透重衣,喘息如牛,却仍死死盯着前方;班超持棍而立,衣袂翻飞,眉宇间英气逼人,似有千军万马藏于胸中;徐干立于侧,青衫微颤,手中算筹匣已裂一角,却仍紧紧攥住,仿佛那是他仅有的武器,亦是他信念的象征。
远处古槐苍劲,枝叶微动,似有风语低回。
树影婆娑间,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悄然注视着这场冲突——那是扶风百姓的期盼,是寒门子弟的怒吼,更是乱世之中,草莽英雄初鸣的序曲。
阴氏家奴虽众,却已阵脚大乱;三人虽寡,却气势如虹。胜负未分,但人心已变。谁又能说,今日这一战,不会成为日后风云变幻的起点?
烈日当空,粟田如海,风过处,禾浪起伏,仿佛天地也为之屏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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